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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虐文里做龙傲天女主(在虐文里做龙傲天女主男主叫什么)

echoshi 2026-04-02 19:32 11 浏览

笑到打鸣的搞笑文!本爆笑反套路沙雕古言!快乐源泉,每本都yyds

文案:

“按照剧本,接下来你会被男主刺一剑,取出金丹送给他的白月光。”

“真的吗?我不信。只要我刺得更快,男主的剑就追不上我。”

“可你是虐文女主,你应该被男主虐……”

“我虐我以外的所有人,这也叫虐文。去,把男主给我在城墙上挂三天,看他啥时候哭着管我叫爸爸。”

……

《仙侠之弱水三千》,一部于20XX年横空出世的知名网络气人小说,集各种经典气人元素于一体,女主被误解、被陷害、被虐心虐身,被男主和个女配轮流折磨三百章,终于修成HE。一时间,评论区刀光剑影,血雨腥风,“后妈大大骗我眼泪”派与“垃圾作者喂我翔”派battle三百回合,不分胜负。

舒凫,一位平平无奇的爽文爱好者,本着“不爽不看,憋屈滚蛋”、“再受不能受委屈,再苦不能苦女主”的基本原则,穿越到女主身上,被剧本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然后,她就把给女主气受的人都气死了。

***

骚到没朋友的刻薄仙人(♂)×人狠话还多的社会老哥(♀)

1、沙雕仙侠穿书文,强强1V1,男女主思路清奇,态度嚣张,一山更比一山骚

2、女主名字读作“舒服”,意思是本文引起极大舒适

3、男主非原书男主,美强不惨,蒂花之秀,说话好听得能出十本书,和女主组合可以达成全场AOE

(温馨提示:微微微慢热,男主前期披马甲,V前最后一章揭,个人觉得按顺序看比较有趣,想看剧透也可以直接点)

#言情小说##甜文##玄幻##仙侠#

试读:

第一章:少小

修仙文搞宅斗,你是真的狗

  “姜若水,你好大的胆子!”


  舒凫刚一睁开眼,就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记巴掌杀气腾腾地冲她脸上招呼过来。


  当时那巴掌距离她的脸只有公分,而她在一瞬间注意到:那只手肤色白皙,五指纤长,指尖点染着鲜红蔻丹,打人耳光的动作快稳准狠,像是操练过千百遍一样熟练。


  很显然,这是个女人。还是个没怎么干过活,却经常扇别人耳光的女人。


  不巧的是,这女人习惯打人,出身于世纪文明家庭的舒凫却不习惯挨打。由于事发突然,她来不及思考,当即条件反射地让开一步,同时一把扼住那女人的手腕,一拉一送,直接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。


  “看我不打死——啊啊啊啊啊!!!”


  舒凫:“……”


  好菜一女的。


  解决险些挨打的燃眉之急以后,她终于能够抬眼四顾,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。


  她正站在一间宽敞气派的厅堂中央,两旁摆放着实木桌椅,墙上挂有字画,陈设无一不精致美观,看上去像是古时大户人家的客厅。


  面前乌泱泱的围了一圈人,男的峨冠博带,女的珠翠满头,一看就不像拍戏——如果是拍戏,这服化道水平得是《康熙王朝》级别的。


  哦,我这是穿越了。舒凫平淡地意识到。


  “母亲!母亲,您没事吧?”

  就在下一秒,她耳边响起一声少女的娇呼。尖叫时也掐着嗓子,叫得比戏台上的花旦还好听。


  “姐姐!”

  舒凫还没来得及扭头,只听那少女话音一转,带着怒气和如兰的香气一起喷到她脸上,“我敬你是我长姐,处处忍让包容,你怎么能对我母亲动手?!”


  “?”

  舒凫在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。


  不是令堂先打我吗?


  她不仅穿越了,家庭情况还挺复杂。


  舒凫倒不是完全一头雾水,“姜若水”这名字听上去很熟悉,脑海中也有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萦绕盘旋,提醒她原主的存在。


  只是信息量太大,她需要一点时间梳理明白。


  幸好这家人十分配合,也不等她应声,当下就开始七嘴八舌地给她提供情报。


  “好啊!姜若水,你胆大妄为、与人私通,还偷宝珠的东西,我替你爹教训你,你居然敢还手?!”


  刚才被她摔倒在地的女人一马当先,像个炮仗一样原地蹦了起来,冲着她噼里啪啦地喷射火星。


  这女人看外貌约莫三十上下,面容姣好,算得上是个美人。只是她美得有些小家子气,眉梢眼角透着一股刻薄味儿,尤其此刻气急败坏,一对美目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
  一旁唤她“母亲”的少女个头娇小,不过十二三岁年纪,容貌稚气未脱,却把亲娘高傲刻薄的神气学了个十成十。


  这会儿她也有样学样,跟着母亲一道义愤填膺:“姐姐,你偷我的东西也就罢了,大不了我送你便是。可你……你已经与轩哥哥订婚了,怎么可以三心二意,和高师兄私定终身,置家族颜面于不顾呢?母亲气急打你,也是为了你好啊!”


  “?????”

  舒凫在内心打出了一连串问号。


  这酸爽的剧情,好他妈熟悉哟!


  对面母女俩这么一搭一唱,也算是歪打正着,让舒凫心中一亮,彻底回想起了“姜若水”这位女主的故事。


  没错,姜若水是个女主,而且是一篇名叫《仙侠之弱水三千》的古早虐文女主。


  由于此文对女主虐得太狠,剧情太过气人,当年在网络上掀起过一场骂战,引来吃瓜路人无数,以至于舒凫多年后仍有印象。


  光是回想起这个标题,就让她五脏六腑一阵抽搐,昔日年少无知的触雷记忆涌上心头。


  彼之蜜糖,我之吃翔,用在这篇文上再合适不过了。


  ……


  在《弱水三千》的设定里,女主姜若水出身于修仙世家,是姜氏老族长的孙女。


  姜家与隔壁齐家世代交好,早早订下了娃娃亲,打算把姜若水许配给齐氏老族长的孙子,也就是男主齐玉轩。


  齐玉轩人如其名,玉树临风,器宇轩昂,是修仙文里百用不厌、经久不衰的经典男神形象。姜若水对他很有好感,从小就盼望着嫁给这位“轩哥哥”。


  只可惜好景不长,姜若水的母亲在一场剿灭妖兽的战斗中身负重伤,撒手人寰。父亲姜浩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“悲痛”了三个月,三个月后,他就张灯结彩地迎娶续弦,顺便带回了比姜若水小一岁的姜宝珠。


  彼时老族长业已仙去,姜浩然身为族长,扶个情人上位,又有谁能说个“不”字呢?


  姜浩然与第一任妻子纯属联姻,关系冷淡,连带着也不喜欢姜若水这个便宜女儿。他的继室楚箫在家中作威作福,对姜若水百般苛待,动辄打骂羞辱,他也只当没有看见。


  但只有一样,是楚箫和姜宝珠抢不走的。


  ——姜若水的未婚夫,齐玉轩。


  齐家族长一诺千金,说好迎娶姜若水就是姜若水,差一根头发都不行。楚箫母女俩百爪挠心,终于动了邪念,决定败坏姜若水的名声,也就是今天这出闹剧的源头。


  什么,你问为什么修仙之人也会在意名节?


  天知道。反正原著就是这么设定的。


  按照舒凫记忆中的剧情,姜若水为了自证清白,甘愿接受“家法处置”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差一点就丢了性命。闻讯而来的齐家长辈于心不忍,相信了她的清白,没有解除她和齐玉轩之间的婚约。


  但齐玉轩不乐意,因为他对包办婚姻不屑一顾,追求自由恋爱,早已有了非卿不娶的白月光。


  就在那一年,当世四大修仙门派之一——九华宗广收门徒,姜宝珠、齐玉轩以及他的白月光都前往参加。姜若水历经磨难,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刻赶到,千辛万苦拜入宗门,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齐玉轩身边。


  之后等待着她的,就是齐玉轩的冷眼,姜宝珠的欺凌,白月光无处不在的秀恩爱,以及同门的指指点点、排挤冷落。


  姜若水没有放弃,她硬是咬牙熬到了齐玉轩“真香.jpg”。


  在这段时间里,她对齐玉轩有求必应,他需要的秘籍她不眠不休去找,他想要的灵草她历尽艰险去摘,他的白月光有难,黑锅百分之百落在她头上……有一次白月光重伤,姜若水刚好在她身边,首当其冲地遭到怀疑。为了打消齐玉轩的疑念,姜若水被迫剖出一段腿骨,连同刚成形的金丹一起给了白月光,自己从头开始修炼,还落下了不良于行的毛病。


  舒凫毫不怀疑,如果这是一篇现代文,女主会在此时献出自己的肾。


  最终,姜若水舍得一身剐,用自己百折不挠的真爱感动了男神,赢得了他的真心。


  “虽然女主失去了一条腿,但是她得到了爱情啊!”——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。


  这自然招来了恶毒女配ABC的不满,她们变本加厉地欺凌姜若水,最后故技重施,给她扣了一个“私通魔修”的罪名,趁齐玉轩不在时动用私刑,废去姜若水的修为,把她一个人抛到魔域自生自灭。


  姜若水的女主光环救了她一命,让她绝处逢生,结识了一个魔修男配,在他的护送下平安回归。


  但这又恰恰坐实了她的罪名,刚对她动心的齐玉轩立刻翻脸,一剑把她捅了个透心凉,扭头就和白月光结婚了。


  姜若水忍无可忍,悲愤入魔,成为了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。


  再后来又是一百章误会、冲突、失忆、带球跑、虐心虐身,经历九九八十一难,男女主终于冰释前嫌,抵达HE。


  顺便一提,男主还和白月光生了个孩子,在番外里由姜若水抚养长大,视如己出。


  至于姜若水自己,她第一次怀孕,被恶毒女配们作到流产;第二次失忆带球跑,男主又怀疑这球是男配的,险些一剑剁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头。


  即使如此,姜若水依然觉得自己和男主终成眷属,非常幸福。


  ……


  姜若水实在是一代可歌可泣的奇女子,舒凫扪心自问,觉得换了自己,无论如何也没法在这种枪林弹雨的剧情里挺到HE。


  这他妈也太SB了!!!


  要她和SB周旋几百章换一个HE,她宁愿选择一把AK47,把他们都给突突了。


  光是看着眼前这对母女,她就觉得脑壳疼,从眼睛到人格都遭受了一种莫大的侮辱。


  舒凫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剧情,一想到姜若水要和这两朵奇葩纠缠一辈子,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奇葩,胃里又是一阵痉挛。她真担心自己会当场吐出来,活色生香地演绎什么叫做“气吐了”。


  遥想当年,经历无数触雷洗礼之后,再后来她网上冲浪,便成了一代纵横网络的键盘侠,审美俗套,趣味低级,平生只看爽文,有一纳米不爽都不看。遇上憋屈情节,跳订弃坑都是常有的事。


  她的看文原则就是——“再受不能受委屈,再苦不能苦女主”。


  没想到有朝一日,她会穿成虐文女主本人!


  这可真是日了狗……不对,比日了狗还惨,这是被泰迪给日了!


  舒凫尊重虐文读者的审美,但她一点都不愿意代替虐文女主受罪。


  要穿书,就要做爽文女主,其他免谈。


  再看楚箫和姜宝珠,她们哪儿知道逆来顺受的姜若水已经换了芯子,越说越是得意,表情那叫一个美滋滋,仿佛姜宝珠已经代替姐姐和齐玉轩订了婚,明天就要过门了。


  至于一旁那位仪表堂堂的中年人——也就是姜若水的亲爹姜浩然,他表面上大公无私,态度和坐姿一样端正,其实屁股早已经歪到地上去了。


  如果说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,姜浩然心中就只有一架高低杠,大女儿低到泥里,小女儿高在云端。实乃高低杠成精,简称杠精。


  一个教科书一样的恶毒继母,一个黑心烂肺的白莲花小妹,还有一个高低杠成精的爹。


  一家子极品,哦豁,齐活。


  姜浩然颇有一点“又当又立”的心态,在楚箫义正辞严的控诉之后,他装模作样地一捋长须,转向舒凫厉声道:


  “若水,我自以为对你和宝珠并无偏袒,谁知你竟如此——”


  舒凫从善如流地一点头:“您说得对,您确实只是‘自以为’。”


  姜浩然面色一变:“什么?”
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舒凫冲他笑了笑,笑容里几乎有一点宽宏大量的味道,“您接着说,我在听。”


  “……”

  姜浩然冷不丁地被她打断,一时间思路都有些不利索,愣了一会儿才找回话头:“我自——我对你和宝珠并无偏袒,谁知你如此善妒,竟然偷走我送给宝珠的生辰礼物,还与人私定终身,将宝珠之物作为你们的定情信物。”


  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这是存心要坏她名节,其心可诛啊!”


  舒凫:“……”


  哇塞,好一出贼喊捉贼。


 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,甚至还想给他们鼓鼓掌。


  按照原著情节,接下来姜若水就该指天发誓,楚箫顺势提出“家法处置”,让姜若水受三道重刑,如果受刑之后仍不改口,就相信她的清白。


  而楚箫的用意,自然是让姜若水成为废人,再也不能嫁入齐家。


  果然,只听楚箫痛心疾首道:“姜若水,如果你不能自证清白,姜家就留不得你了!若你有心自证,那我也有一个办法……”


  舒凫:“哦,那就不留了呗。”


  楚箫:“既然你有心,那就前去受刑——等等,你刚才说什么?”


  “我说,不留了。”

  舒凫依然噙着一点宽容大度的微笑,耐心地重复道,“你们一看见我就嫌碍眼,我一看见你们就犯恶心,干嘛还扎堆凑一块儿?别了吧,都挺累的。不如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,也省得我户口……对不起,族谱上还要挂着一堆极品亲戚,都不好意思跟人介绍。”


  说完,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。


  走到门口,她想了想觉得不大解气,对不起自己那些年吃过的翔,于是又一阵风似的转回来,在姜宝珠面前站定,笑吟吟地打量着这朵温婉小白莲。


  姜宝珠被她笑得背后发毛:“姐姐,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


  “……”


  舒凫含笑不语,一脸慈爱地伸手抚过少女头顶——然后她突然发力,一手抓住她发髻,猛地向后一拉,另一手照准她娇嫩的面颊狠狠抽了过去。


  只听见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姜宝珠被抽成了一只花枝招展的陀螺,滴溜溜旋转半圈后扑倒在地,和她妈扑街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

  “你、你你你……”

  姜宝珠整个人都被打懵了,捂着脸不敢相信:“你打我?!你居然——”


  “对啊,打的就是你。”

  舒凫一本正经地点头,“你妈打我妈的女儿,我就替我妈打你妈的女儿。一点问题都没有,对不对?”


  然后她一闪身躲过愤怒的楚箫,撇下震惊的姜浩然,笑着冲他们说了声“再见”,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
  姜若水的记忆已经没入她脑海,她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,那里还留着她亡母的遗物。


  舒凫的目标非常明确,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,然后离开姜家。


  这一走,她就再也不打算回来了。


  ——修仙文,这可是修仙文啊!


  ——人都能上天了,连几尺高的院墙都翻不出去,还要困在里头斗来斗去,那还修个锤子的仙,求个锤子的道啊???


  ——想跟我宅斗,斗你老母啊!!!

第二章:离家

东边不亮西边亮,你爹啥样我啥样

  趁着姜家一家三口愣神的功夫,舒凫步履如风,一路脚不沾地地赶回了姜若水居住的小院。


  没有人阻拦,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

  她刚一穿来就发现,姜若水这具身体灵力充盈,身轻如燕,显然修行资质上佳,而且已经有了几分修为傍身。如果用修仙小说的“境界”来形容,大约是练气圆满,堪堪差一步筑基。


  纵然拿出去不够看,但对付楚箫和姜宝珠这两个漂亮草包,其实早已绰绰有余。


  至于姜浩然,他顾忌族长颜面,也不会亲自与亡妻留下的女儿动手。


  换句话说,如果姜若水当真横下心,撕破脸,姜家根本没人能把她怎么样。


  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打不过,姜家人一样不会拦她——他们早把她当成一个碍眼的摆设,如今她自己提出要走,身份、财物、传承一样不要,省得他们挖空心思编织借口,岂不是求之不得吗?


  正所谓无欲则刚,舒凫对姜家无欲无求,所以特别能刚。


  所以这一路,她走得畅通无阻,顺顺当当,甚至还有闲心观赏一番修仙人家的庭院风景。


  姜若水在家中不受重视,住处也偏僻,委屈巴巴地挤在东北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只有门口一架蔷薇开得热闹,平添了几分颜色。


  舒凫还没踏进院门,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越过围墙,掺杂着哭闹声、呵斥声以及男子污言秽语的调笑,有如无数钢针,刺得人耳鼓生疼。


  “……”

  她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空气中傻逼元素浓度过高,自己好像有点缺氧。要是在这里多待一天,她可能会被熏成脑死亡。


  还是赶快走吧。


  结合原剧情和姜若水的记忆来看,眼下大概是这么个情况。


  楚箫买通了姜若水身边的丫鬟,让她盗取小姐私物,和姜宝珠的生辰礼一同送给“奸夫”,也就是方才对话中提及的“高师兄”。


  “高师兄”大名叫做高平,是姜家门生中一个又蠢又坏的小人物,贪财好色一样不落,既拿了楚箫的好处,又想趁机和“失了清白”的姜若水做成好事,堪称狗胆包天。


  接下来就好办了:只要姜宝珠假惺惺地喊一声“哎呀,我东西丢了”,早有准备的楚箫就会查到姜若水头上;只要楚箫一问,丫鬟就会哭着交代“是小姐让我偷的,她拿去送情郎了”;至于“情郎”呢,他就会站出来表明心迹,声称自己和姜若水两情相悦,早已私定终身,两人爱得天雷地火、不可自拔,姜若水绝对不会嫁去齐家云云。


  如此一来,人证物证俱在,姜若水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没法分辩。


  楚箫唯恐分量不够,顺手又给她扣上了偷窃、善妒、陷害姊妹三顶帽子,宅斗操作一套一套的,不怕压不死她。


  如果是姜若水本人,就算没被压死,只怕也要奄奄一息了。


  但舒凫不一样。


  论路子野,操作骚,她从来没有在怕的。


  这会儿院子里沸反盈天,一来是楚箫派人搜查,美其名曰“寻找证据”,其实是想趁机夺走姜若水母亲留下的遗物;二来,就是高平的一群狐朋狗友找上门来,想要“和嫂子亲近亲近”了。


  舒凫站在院门口,目光从院落中飞快地一掠而过,看各人神情姿态,内心已经给他们干脆利落地打上了标签:


  垃圾,垃圾,炮灰,垃圾,恶毒女配,垃圾,垃圾,垃圾……


  以下省略垃圾×N。


  末了她忍不住慨叹:好一个修仙世家,垃圾含量竟然如此之高,可见内里早已经腐烂透了。


  姜家之所以能在原著中屹立百年不倒,舒凫能够想到唯一的理由,就是虐女主大计需要他们,给姜若水添堵的事业少不了他们。祸害活千年,他们的生命力想必十分顽强,就像蟑螂一样春风吹又生。


  这可真是太糟心了。


  “小姐,是小姐!大小姐回来了!”

  就在此时,院中一个眼尖的丫鬟发现了舒凫,惊喜交加地喊出声来,“小姐,您没事吧?太好了,我还担心夫人把您……”


  舒凫记得这个丫鬟,她名叫芳菲,是姜若水身边最忠心的一个。按照原著剧情,她本该在女主受刑之际极力阻止,然后被楚箫故意用烙铁烫伤,不治身亡,成为女主苦难人生中的第一个炮灰。


  舒凫很同情这个小姑娘,面向她的语气也相当和善:“别怕,我没事。”


 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功夫,院中翻箱倒柜的仆役、撒泼耍赖的青年都注意到了她。他们一心闹事,大约没想到此间主人回来得这么快,一时都怔住了。


  “挺热闹啊。”

  舒凫懒得与他们废话,敷衍了事地一抬下巴,“芳菲留下,其他人都滚。”


  “…………”


  众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都有些茫然,搞不清这位一向和善好拿捏的大小姐吃错了什么药。


  “大小姐,您这是哪里话?”

  有个胆大的仆妇上前,仗着自己是楚箫面前的红人,阴阳怪气地撇了撇嘴角,“我们都是夫人的人,哪儿能由着您差遣?如今您做出这种丑事,能不能继续当这个姜家大小姐,可还说不定哪!”


  “不劳费心。我觉得‘姜家大小姐’这个头衔是一种侮辱,还是留给你家夫人的宝珠比较合适。”

  舒凫客客气气地回答,冲她摆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欢迎你把这句话带给夫人,现在你可以滚了。”


  “你……!!”

  那仆妇脸上阵青阵红,又不敢冲她发作,表情活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堪,“大小姐,您别把话说得太满。先夫人过世多年,您的母家童家早已衰微,放眼天下,您还能倚仗谁去?没了姜家小姐的名头,您又凭什么对我们颐指气使?”


  这话倒是切中要害,舒凫想。


  生母逝世,母族衰微,父亲不闻不问,继母和妹妹虎视眈眈,手下的丫鬟离心离德,只有芳菲这么一个憨头巴脑的实诚人。


  都说“人生如棋”,无论怎么看,姜若水这盘棋的开局都烂透了。


  不过,好在也不算一无是处。


  “就是啊,你凭什么!”

  那几个纨绔模样的年轻人见她沉默不语,不由地气焰大涨,也一个个凑上前来唾沫横飞,“我们都听说了,你和阿平有私情,被夫人抓了个正着是吧?既如此,你就是阿平的人了,我们都该叫你一声嫂子才是。”


  “恭喜啊,嫂子。”

  另一个姜家门生不怀好意地接过话茬,乌溜溜的眼睛里精光闪烁,“嫂子这般相貌,阿平真是好福气。往后你过了门,可要与我们多亲近亲近。”


  “不错。要我说啊,什么大小姐,呸!真当自己是个稀罕玩意儿,等你嫁了人,就得仰仗阿平的鼻息过活了。”

  第三个人抢着道,“都说‘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服’,我们和阿平情同手足,以后该是你讨好我们。”


  “你们!你们欺人太甚,这群不要脸的下作东西!”


  芳菲是个火爆脾气,转身就要去墙边拿笤帚,却被一个纨绔拉住衣袖,流里流气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,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。


  舒凫面色一沉,但嘴角仍是抿着一点好脾气的微笑,对眼前人的恶言恶语恍若未闻。她摩挲了一下指尖,转向方才带头发难的仆妇,慢条斯理地开口道:


  “你方才问我,凭什么对你们颐指气使,对吧?”


  她的神色实在太过平静,仆妇无端泛起了一点心虚,但还是梗着脖子道:“不错!如今的姜家,宗主是天,夫人是地,大小姐若是与他们离心,便没一个人会向着您。”


  “放屁,我不算个人吗!我看你们才不是人!”


  芳菲又要跳起来大骂,舒凫一抬手止住她,而后五指并拢,掌心向天,以一种近乎散漫的姿态伸出右手,仿佛要接住一片飘零的落花。


  满院乌烟瘴气之中,少女笑容明媚,更胜灼灼春光。


  “好。”她微笑道,“我告诉你凭什么。”


  话甫落,只见主屋中骤然光华大盛,满室生辉,又有一阵清越而悠久的龙吟之声直冲天际,回响不绝,竟有响遏行云之势。


  而后便有一道青光,带着慑人的寒意破窗而出,有如疾风横扫一般穿过院落,在每个人头顶盘旋游走一圈,直骇得众人惊慌失措、人仰马翻之后,方才掠过数丈距离,稳稳当当悬浮在舒凫掌心上方,任由她一把握住。


  那赫然是一把剑。


  剑身细长,剑锋雪亮,一眼望去寒光湛湛,握在手上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力流转,无疑是不可多得的宝剑。


  宝剑出鞘,有如苍龙出云入海,其锋不可当。


  舒凫掂量着这柄藏在姜若水房中的宝剑,内心属于原主的乡愁和自己的感慨汇在一处,最终凝聚成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

  她知道,这柄剑名为“孤光”,是姜若水生母两件最珍贵的遗物之一。另一件是一张古琴,名为“魄月”。


  名字取得很文艺,只可惜下场都不大好。


  孤光剑和魄月琴,在原著设定中都是以一当百的宝物,却不是给女主用的。


  姜若水一来不是剑修,二来不敢擅动亡母遗物,所以只把它们当作信物和念想,一直封存在房中。


  后来她与齐玉轩两情相悦,对方正差一把称手的好剑,姜若水自然是将“孤光”送给了他,连带着送出了一颗真心,满腔柔情蜜意。


  谁料她遭人陷害,沦落魔域,全部身家都被女配们瓜分一空,就连魄月琴也落到了姜宝珠手里。


  再后来,已成为一方大能的齐玉轩与她反目,为表示恩断义绝,便在她眼前向孤光中强灌灵力,将这一代名剑生生震成了碎片。


  而魄月已生了器灵,不甘心为仇人所驱使,遂趁姜宝珠不备跳入剑炉,顷刻便被其中的灵火吞噬,化作一把飞灰。


  剑胆琴心,终成绝响。


  男女主HE以后,为各路中道崩殂的男配、女配、炮灰都立了坟冢,也包括这两样宝物,时时洒扫祭拜,不胜缅怀——那又有个屁用啊!


  宝剑蒙尘,明珠暗投,实在浪费!


  上辈子舒凫白手起家,一生抠门,最讨厌的就是浪费。


  孤光和魄月在原著中没发挥什么效用,空有设定,不过是两个增加虐点的道具而已。如今落在她手上,她既小气又自私,绝对不会送给别人。


  既然如此,那当然是不用白不用。


  姜若水的修为有限,舒凫初来乍到,人生手更生,原本不足以运使这等宝剑。幸好孤光剑有灵,早已认主,只要她心念一动,自然能为她扫除障碍。


  正因察觉到这一点,她才能完全无所顾忌。


  “你说得对。如今我的确孑然一身,无所倚仗。”


  舒凫握剑在手,凭着身体记忆和前世一点学习武术的经验,一扬手轻巧地挽了个剑花。而后她将手一松,任凭孤光呼啸着破空而去,剑尖直逼领头那名仆妇的咽喉。


  “我凭什么?就凭我是你爹,我能把你糊在墙上。”


  “救命!救命啊!”

  那仆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脸色煞白连连后退,脚一软跌坐在地,颤抖着再也站不起来。


  舒凫也没想着拿她一个凡人开刀,心念一转,孤光剑去势不停,从那几个调笑的青年弟子腰间掠过,将他们的腰带都齐刷刷断了个干净,在要害处划开深深一道血痕。刹那间只见鲜血飞溅,如同宠物医院阉猫现场。


  “啊啊啊啊啊!!!我的、我的……!!!!”


  这一下院内可炸了锅,一时间哀嚎声、尖叫声此起彼伏,男人忙着捂要害,女人忙着捂眼睛,比刚才热闹了数倍不止。


  只有一个芳菲如虎生翼,不避不闪,抄起一把笤帚就劈头盖脸地打过去:“知道厉害了吧,知道厉害了吧!让你轻薄!让你不三不四!让你瞧不起我们小姐!话说回来,小姐你啥时候这么厉害了?”


  “……”

  舒凫伸手捏了捏眉心,“你家小姐本就厉害,只是脾气好,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而已。”


  说罢她若无其事地上前一步,将孤光剑抄在手里,反手打落一个青年嘶吼着向她挥来的佩剑,剑锋顺势抵上他拇指关节。


  “刚才对芳菲动手动脚的,好像是这只手吧?”

  她语气轻柔,说出的话却像催命,“你比我虚长几岁,多修炼了几年,爬也该爬在我前头了。这手如此不顶用,你还要它干嘛?”


  “咿!!”

  那年轻人倒抽一口凉气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向一边,“杀人啦!姜若水发疯杀人啦!!”


  姜若水就是不够疯,才会让一群孬种骑到头上。


  舒凫心中这么想着,手中剑尖一挑,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:“废物。”


  “你,你恃强凌弱、残害同门!”

  众人只觉得身下剧痛,一个个腰都直不起来,只能一路匍匐后退,“我们要禀告宗主,请他家法处置!”


  这几个弟子能和高平那种货色混到一路,自然都是些欺男霸女、不学无术的玩意儿,平日只会背靠着姜家鱼肉乡里,如今被舒凫劈头盖脸一顿毒打,当场便露出了败絮其中的原形。


  “家什么法,姜家根本没法,我跟你们也不是一家。”

  舒凫轻飘飘地一挑眉毛,不再理会他们的无能狂怒,转向横眉竖目的芳菲温声道,“芳菲,别打了。回房清点一下行李,我们这便启程离开。若是少了什么东西,就从他们身上搜,抽筋扒皮也要找出来。”


  姜若水给她一条性命,一次人生,只可惜两人性格迥异,舒凫不会为姜若水忍辱负重地周全家族,也不会为她低声下气地追求齐玉轩。


  但除此之外,但凡姜若水想要保护的,芳菲也好,孤光魄月也好,哪怕是一张纸,她都会竭尽全力为她保全。


  “不想让别人因我而死”,舒凫能为虐文女主完成的,也就是这点程度的愿望了。


  “小姐,我们真要走啊?”

  芳菲到底只是个半大孩子,愣头愣脑地问,“可是……先夫人的娘家如今自顾不暇,离开了姜家,我们还能去哪儿呀?”


  “我们哪儿都能去。”

  舒凫笑出声来,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戳,“你没出过姜家的门,自然以为这一方天地就是全部。其实外头天大地大,像姜家一样的小家族不知凡几,根本没什么好留恋的。”


  “哦,哦……”

  芳菲似懂非懂地点头,“好,我听小姐的。”


  “乖。”

  舒凫摸了摸她的头。


  这个活泼跳脱的小姑娘本该死在这一日,眼下却还有如此鲜活的热度。光凭这一点,就让她内心生出无限的成就感。


  ……


  姜若水素日简朴,没有多少行囊,两人不一会儿便收拾齐整,也不去管那些战战兢兢、想拦又不敢拦的仆役,旁若无人,堂而皇之地迈出了姜家大门。


  姜家府邸依山而建,她们出门那一刻正值黄昏,放眼望去,只见漫山遍野层林尽染,清风入怀,当真是一派大好风光。


  “走吧。”

  舒凫拍了拍芳菲瘦小的肩膀,再没回头看姜家一眼,带着一把剑、一张琴,以及一个本该成为炮灰的小丫鬟,大步踏上了一段前路难明的旅途。


  自此以后,天高海阔,四海为家。

第三章:天地

我以为在玩仙侠RPG,其实是玩扫雷

  姜氏一族世代修行,多少有几分积淀,因此格外自视清高,却并非完全避世而居。舒凫带着芳菲离开宅邸以后,只走了大约三刻钟功夫,就抵达了距离姜家最近的一处城镇,名唤“青城”。


  舒凫不是讲究人,芳菲只管一门心思缀在她身后,两人便随意找了间干净客栈住下,打算先对付一夜,再考虑接下来的打算。


  直到此时,舒凫才能真正松一口气,开始仔细思量自己的前世今生。


  在穿越之前,她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,出身普通家庭,脚踏实地走了一条高考、考研、就业、升职加薪、走上人生巅峰的路,从稚嫩到老练,从战战兢兢到雷厉风行,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。


  虽然最后也没活太久,死法还有点坑爹,不过名人名言说得好:“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,而在于宽度。”


  至于这话是哪个名人说的,其实她也不太清楚。


  总而言之,舒凫英年早逝,没有丈夫儿女,但自认为一生充实圆满,潇洒自由,没半点缺憾悔恨。


  如今重活一世,换了天地,她对自己的期望也只是如此。


  舒凫生前见过许多大场面,不仅博闻强识、思维敏捷,而且特别能演,还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中二病,所以入戏极快,应付姜家只是举手之劳。


  不过,今后要想在修仙界立足,就不能光凭手中一把利器,身上一点演技了。


  自己究竟几斤几两,舒凫心中有数。靠山山倒,靠人人倒,要想来去自由,无非还是“自强”二字。


  芳菲白日里兴奋过头,脑袋刚一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。舒凫却睡不着,她取出孤光放在膝上,一边用丝巾缓缓擦拭,一边全身心感受宝剑中流转的灵力。


  孤光剑与她心意相通,而且她挥剑之际,总感觉身体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,仿佛是宝剑带着她运使剑招。


  如果能够参透孤光的玄机,让自己成为一名配得上宝剑的剑客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

  当然,在此之前——


  “我得先找个师父。”


  舒凫将孤光收入鞘中,小声地自言自语道。


  拜师学艺,或者说入门考试,是古早修仙文最常见的开篇剧情之一。舒凫觉得这是个千篇一律的标准套路,毫无新意可言,但不管怎么说,找个师门带路总比一介散修要事半功倍得多。


  既然下定了主意,“选择门派”就成为接下来的一桩头等大事了。


  在原著剧情中,姜若水拜入的宗门名叫九华宗,是当世四大仙门之一。至于另外三个,分别叫做天衍门、凌霄城和玄玉宫。


  只可惜《弱水三千》洋洋洒洒数百章,各派角色、恩怨情仇写了不少,偏偏最基础的门派设定十分马虎,连个地理位置都没有。仿佛主角赶路都是靠地图传送,只要在大地图上点击一下门派名称即可。


  姜若水极少出门,她的记忆同样一团模糊,派不上多少用场。


  舒凫唯一知道的,就是九华宗将在一个名叫“羡云台”的地方举行考试,招揽弟子,而姜宝珠、齐玉轩和他的白月光都会前往此地。


  各路奇葩荟萃一堂,争奇斗艳,想必十分精彩。


  ……她一点都不想去。


  罢了,明天再往城里打听一下详情吧。


  舒凫这么想着,又按照姜若水的记忆吐纳调息,直到下半夜才抱剑躺下,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之中。


  ……


  次日一早,舒凫简单梳洗一番,独自出门打探消息。许是她吉星高照,正巧城中茶馆里来了个说书人,绘声绘色讲起了“八一八当今修真界的各大门派”。


  当然,真正的主题并不叫这个,只是在舒凫眼中差不多。


  只听那说书人牙板一拍,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,便开始向在座众人科普:


  “想必诸位都知晓,如今这世上,大大小小、林林总总的修仙门派星罗棋布,数不胜数,直教人眼花缭乱,不知要拜入哪一门哪一派才好。要说其中翘楚,还数东、西、南、北四大宗门。人道是:东方玄玉,西方凌霄,南方九华,北方天衍。”


  舒凫在桌上摊开纸笔,开始一板一眼地记笔记。


  “东方玄玉,说的便是那海外仙山玄玉宫。玄玉宫掌门‘凌波仙子’,在座可有人识得?”
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

  有人露出神往的表情,“据说玄玉宫只收女子,其中的女修每一位俱是花容月貌,那凌波仙子更是绝代佳人,明艳不可方物。若能与其中弟子结为道侣,岂不美哉?”


  人群中响起一片附和声,看来玄玉宫芳名在外,向往之人不在少数。


  “这位兄台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
  说书人捋着一撇山羊胡子,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道,“外人若想与玄玉宫弟子结为道侣,须得亲自登门,通过岛上七道考验,不是兄台所想的那么简单。若是男子日后背信弃义,苛待道侣,玄玉宫上下必将追杀他到天涯海角,不取其性命誓不罢休。”


  发话的男子打了个寒颤,讪讪道:“好大派头!又要修为,又要德行,要求恁多,难道她门下的女修都是仙女不成。”


  这话同样引起了一片附和,好些人跟着忿忿不平:


  “不错,弟子结侣之事也要插手,这掌门未免管得忒宽了。”


  “罢了罢了,天下女修不止她一家,何必上门找罪受。”


  “结个道侣而已,还要受女方师门辖制?真是笑话!”


  “依我看,这不过是玄玉宫博人眼球,待价而沽的把戏。”

  有个红衣少女坐在其间,一脸轻慢地嗤之以鼻,“同为女子,我可瞧不上这种伎俩。”


  另一名少女笑道:“姐姐说的是。仗着四大宗门的名头,搬出这许多条件为难人,也不知是作给谁看。”


 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,其中有人拊掌赞道:“这不是齐家姑娘吗?果然深明大义,识得大体。什么玄玉宫,远不如我们齐氏女儿明白轻重。”


  然后又是一番客套话、恭维话,你来我往好不热闹,茶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
  “……”


  舒凫听得目瞪口呆,直翻白眼。


  夭寿哦,人家只是让你们婚前闯个关,婚后对姑娘好点而已,咋就炸了马蜂窝呢?口风转这么快,一会儿捧到天上,一会儿踩到泥里,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。


  唉,这届群众不行啊。


  再说这两位齐家姑娘,踩一捧一、抬高自己的本事着实不差,倒很适合与姜宝珠做姐妹。


  也不知自己撞了什么运,出了姜家又碰上齐家,这女主光环当真厉害得很。她甚至怀疑,如果自己环游修仙界一周,就可以像集卡游戏一样,集齐原著中所有有名有姓的角色。


  “……呵呵。”


  舒凫正想到此处,忽然只听见一声轻笑,清柔婉转如出谷黄鹂,又带着戏台上一唱三叹的悠长腔调,仿佛用羽毛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。


  她第一次听见如此风情万种的“呵呵”,骨头不自觉地酥了半边,忍不住搁下笔循声望去。


  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男女,男的相貌平淡,神色温文,一看就是个好好先生的模样;那女子却堪称绝色,肤光胜雪,明眸善睐,不施脂粉便有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相貌,而且气度高华,不似凡尘中人。


  巧的是她也穿了一身水红色春衫,如云乌发松松挽起,斜插了一支做工精致的红玉簪,雪白的耳垂上挂着一对珊瑚耳坠。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红色搭配得宜,一眼望去,有如天边一团云霞,又像是一树摇曳生姿的繁花。


  齐家那红衣少女也算娇美,打扮得更是鲜亮,但与这女子一比,纵然不至于变成蚊子血,却也成了媒婆鬓边一朵大红花,俗艳得有些可笑。


  那少女听见女子发笑,又恼恨她容貌压过自己,当下俏脸一翻:“这位道友,你笑什么?”


  女子淡淡乜她一眼,信口敷衍道:“我想起高兴的事情。”


  舒凫:“噗——”


  这也太敷衍了吧!


  尽管她极力克制,这一声喷笑仍然引起了少女注意,带着怒火的目光旋即扫来:“你又为什么笑?”


  舒凫忙道:“我也想起高兴的事情。”


  “真的吗?我不信。”

  少女一脸狐疑,“怎么可能这么巧,你们刚好一同想起高兴的事情?”


  “真的真的。”

  对于发言堪比表情包的少女,舒凫选择以另一个表情包来回应,“你看,我满脸都写着高兴。”


  少女:“……”


  ……


  她们大眼瞪小眼,那说书人却不管台下风云变幻,讲完玄玉宫,自顾自翻过一页,又讲起了威名赫赫的“西方凌霄城”。


  凌霄城根基深厚,如日中天,论实力、论势力,都是四大宗门中最强大的一派。


  当代城主凌山海,人与名字一样霸气,修为深不可测,据说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,号称当世第一人。他膝下几个儿女俱已长成,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,前途无量;又有长老、护法、门生无数,遍布五湖四海,手眼通天。


  盖因如此,凌霄城弟子行事无所顾忌,说好听些叫率性而为,说难听些就叫眼高于顶、飞扬跋扈,较之于凡间的王孙贵族也不遑多让。


  尤其是小公子凌凤鸣,被父兄宠得无法无天,遇上一个和自己重名的修士都要发作,觉得对方冒犯了自己,配不上这个“凤”字。对方若肯乖乖改名便罢,若不肯,难免就要遭血光之灾。


  一个名字尚且如此,胆敢和凌霄城作对的门派、修士,下场就自不待言了。


  舒凫:这么厉害,一听就是个反派。


  不去不去,划掉划掉。


  相较之下,“北方天衍门”就要低调得多。


  天衍门擅长卜算、阵法、符箓,毫不起眼,朴实无华,是个四平八稳的辅助门派。


  他们虽然地盘很大,人手很多,技术能力也很强,但基本全年都窝在山沟沟里做研究,将技术宅贯彻到底,在四大宗门中算是个添头。


  因为天衍门极少入世,过于低调,连见多识广的说书人都扒拉不出什么八卦可讲,只好讲了一段“天衍门开发护山大阵,用力过猛把山头变成一片海”的奇闻轶事,草草略过。


  “……”


  舒凫当年看文,被男女主感情线雷得怀疑人生,记忆深刻,对于其他支线剧情的印象就比较稀薄了。她不清楚四大宗门的前世今生,于是埋头默默记录,在“玄玉宫”和“天衍门”上画了个圈,又在“凌霄城”上打了个叉。


  全女性门派,可以。


  技术宅门派,可以。


  反派,不可以。


  不过,听那说书人的口气,玄玉宫远居海外,天衍门深居简出,收徒基本靠捡,入门基本靠蒙,也不会像九华宗一样定期组织招生考试。倘若运气不好,遇不上人引路,只怕也摸不着其中门道。


  凌霄城倒是经常招募狗腿子,来者不拒,会舔就行,投奔者多如过江之鲫。


  但好端端的,人为什么要做舔狗?


  用排除法一一盘算下来,要想加入大宗门,好像还是只有九华宗一条路。


  “唉……”

  舒凫忧郁地咬着笔杆子,在心中百无聊赖地叹息。


  连个门派选项都没有,这世界自由度好低,一点都不像她玩过的RPG游戏。


  既然绕不开九华宗,那就只能另想办法,绕开原著中星罗棋布、异彩纷呈的迷惑剧情大赏了。


  比起RPG,她觉得自己更像是穿进了一场扫雷,还是最高难度那种。地图大,雷又多,踩中一个炸一窝。


  如果把笔给她,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原作改名,就叫《仙侠之地雷战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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