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帝的呆萌宠妻（黑帝的呆萌宠妻四十三章）

春秋后期，在齐鲁大地，一南一北出现了两位思想巨人，分别是鲁国孔丘、齐国孙武。他们一文一武，其独特思想享誉古今中外，成为齐鲁文化、中华文化乃至世界文化瑰宝。其中孙武是中国古代杰出的军事家、思想家，中国兵学文化代表人物。

孙武，字长卿，春秋末期齐国乐安（今山东惠民）人，具体生卒年月已无法详考，大约与孔子（前—前）同时而略晚，后世尊称其“孙子”“孙武子”，誉为“兵圣”“百世兵家之师”“百代谈兵之祖”“东方兵学鼻祖”等。但孙武并非生而为圣，也是从初出茅庐一步步成长壮大，最终功成名就。

一、孙子诞生的时代背景

（一）尚武沃壤

孙武诞生的齐国，从立国伊始，便逐渐确立了尚武、重利、尊贤、尚功等国策。

周灭商后，分封贵族、功臣、先贤后代等到各地建国，从而构建起以周王室为核心、诸侯分治、确立君臣关系的分封制。其中，灭商头等功臣姜尚（又称姜子牙、姜太公、吕尚、太公望等）被封至东方的营丘，定国号为“齐”。自齐国立国之初，便遭遇巨大挑战。

首要的挑战来自当地土著。齐地东与莱人的莱国为邻。这是周朝尚未管控的地域。姜尚带领人马赶至营丘后，便遭到当地莱人的攻击。姜尚只得披挂上阵，率军击退莱人。虽暂时安定，但莱人可能卷土重来。为捍卫齐国，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。因此，现实的战争危机，使齐国君臣非常注重武装力量建设。

周初，不仅齐地一带不太平，广大东方地区普遍有商朝遗民和不服中央的地方土著（属周朝所称的“东夷”，有奄、蒲姑、徐夷等），甚至爆发叛乱。周公只得亲自东征平叛。周成王授权姜尚“东至海，西至河，南至穆陵，北至无棣，五侯九伯，实得征之”（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）。齐国由此得到征伐之权，区域包括：东到海，西到河（黄河下游段），南到穆陵，北至无棣。要在这片区域内从容调兵平叛，必然需要大量军队。因此，齐国尚武，是齐国立国时生存巩固和行使讨伐权的需要。

齐国在击退莱人后，如何立国、发展的问题便凸显出来。齐国境内及临近地区居住着大量土著，这些土著有独特文化习俗，如何处理这些习俗与周礼关系，是严峻考验。姜尚代表周朝统治此地，在此革旧俗，布周礼，按说理所当然。同时期代周公施政的鲁国国君伯禽，便“革其俗，变其礼”，以周礼取代当地旧俗。但姜尚思虑再三，没有像鲁国一样大刀阔斧改革当地习俗，而是“因其俗，简其礼”，因地制宜，大量保留当地土著文化。齐人与东夷人交往交流中，逐渐实现了多民族文化交融，一些土著文化成为齐文化的重要来源。

东夷人崇拜“战神”“兵主”蚩尤，这种信仰极大影响了齐文化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载：“齐祀八神……三曰兵主，祀蚩尤。”可以说，齐国尚武传统形成、发展，也与其同周边民族交往、交流、交融密不可分。

第二个挑战来自自然条件。经济方面以何立国，成为一大挑战。齐地北临大海，有大量盐碱滩涂，不适合农作物生长，农业生产难与水草丰美的鲁地媲美。但海洋却提供了丰富的渔、盐资源。齐自立国之初，“通商工之业，便鱼盐之利”（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），即大力发展渔盐业，将其作为经济支柱，并基于此发展手工业、商业，逐渐形成渔盐工商立国的经济特点。至春秋时，齐国商业愈加发达，“重利”思想融入齐文化中。

齐国尚武、重利的文化沃壤，成为孙子战争观及战略战术思想的重要来源。

（二）文化积淀

春秋时期，周王室衰落，传统封贡制、宗法制、井田制等相继遭到破坏，维系原有体制的礼乐制度也逐渐崩坏。

思想文化层面同样经历着传承与变革。唯物论与朴素辩证法思想逐渐取代求鬼神的卜筮，随着文化下移与学术解放，“学在官府”局面被打破，大量知识普及民间，诸多中下层民众通过学习，形成自己思想，加入天下统一、治国理政、人性善恶、富国强兵等重大问题讨论中，酝酿着“百家争鸣”。

孙子之前，蕴含军事思想的典籍（如《周易》《易经》部分内容）与专论军事的兵书（如《军志》《军政》《司马法》）流传。此外，一些作战理念通过口耳相传或典籍呈现。它们共同记录了上古至春秋时期众多战争案例及其蕴含智慧，形成了早期阵法、奇袭、伏击等战术，“师出有名”“以德服众”等军事伦理观念，出现了“吊民伐罪”等战争伦理观。孙武后来谈论兵法时援引上古战例（如“黄帝胜四帝”），正是对前人经验的系统性总结。而春秋诸侯频繁会盟、伐交实践，为现实提供了超越战争本身、从更高层面审视的“全胜”思路。

这些都为孙子战争观与战略战术提供了丰富的思想与文化营养，成为孙子“五事七计”“上兵伐谋”“虚实结合”“因敌制胜”等思想的重要来源。

（三）军事变革

就战争形式而言，此前的“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”逐渐转变为“礼乐征伐自诸侯出”，西周时代的战争有约定俗成、遵循程序的规矩，即传统军礼。两国交战，要提前遣使下战书，约定时间、地点，交战双方摆好阵型，正面对战，虽有战略战术，但一般不用偷袭、包抄、设伏等诡诈计谋，整个场面颇具“仪式感”。到春秋时期，传统军礼遭到极大冲击，越来越多国家在战争中运用计谋，以获胜为目标，为达目标，可用以前军礼所无的计谋。人们对战争的理解也在变化，新旧碰撞剧烈。典型如齐鲁两军在长勺对阵时，齐军按军礼击鼓出战，但鲁军在曹刿的指挥下一反常态，对传统军礼置之不理，待齐人三鼓后才下令击鼓冲锋，大败齐军。宋楚泓水之战中，宋襄公恪守传统军礼，拒绝乘人之危，坚持等待楚军渡河列阵后再攻击，结果大败。这在宋国诸多臣僚看来就是错失战机，宋襄公也成为作战的反面典型。晋楚邲之战中，晋军大败，楚军按传统军礼精神，教晋军脱困，却遭晋军嘲笑。

此时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，战争是充满诡诈的行为，应运用各种计谋策略击败敌人。“成列而鼓”逐渐被“诡诈奇谋”所取代，基于此，偷袭、包抄、引诱、设伏等谋略愈加普及，战争成为更加灵活多变的行动。这为《孙子兵法》中“兵者诡道”的战争观与各项灵活多变的奇谋提供了现实土壤。孙子所言“无邀正正之旗，勿击堂堂之陈，此治变者也”便是现实的反映。

春秋时期，铁器普及与车步协同作战的出现，让战争规模空前扩大。各国为增强军事实力推行改革。如扩充兵源、征收军赋、建立常备军等，这些改革使战争从贵族械斗转向全民动员，孙武提出的“凡用兵之法，驰车千驷，革车千乘，带甲十万”正反映了当时军事体制的升级需求。

二、孙子生平功业

（一）居齐岁月

1.陈完奔齐

孙武虽生于齐国，但其祖上陈完却非齐国人，而是陈国人，后来奔齐。春秋时代，人才在诸国间流动现象非常普遍，流动的原因有避难、游说、出仕等。著名者如重耳出奔避难、孔子周游列国等。而陈完又为何奔齐呢？

陈完出身陈国贵族，为陈厉公之子。陈宣公时，陈完卷入政治纷争。他与太子御寇交好。但陈宣公打算立宠妃之子为新太子，为此杀掉御寇，陈完得知后，深感危险将临，被迫逃亡，出奔齐国，被齐桓公任命为主管手工业的“工正”官职，从此便在齐国扎根发展，并以其封地之名改氏，由陈氏改为田氏（一说齐国发音陈、田接近，故称田氏）。

2.兵学世家

春秋时代，教育和知识普及与今日不同，其特点是“学在官府”，贵族官僚垄断知识，高层人士才享有受教育权。当时的贵族要受到严格的“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”的六艺教育，因此许多人文武双全，既能治国理政，又能统兵作战。

田氏出身贵族，又扎根齐国尚武文化土壤，其家族在军事领域的才能逐渐崭露头角。孙武之前，田氏家族便出现了一位大军事家田穰苴。他率军击败入侵的晋燕联军，捍卫了齐国安全，当时齐国宰相晏婴称赞其“文能附众，武能威敌”。孙武祖父田书奉命领兵攻打莒国，用计谋攻下纪鄣城，功勋卓著。齐景公为示奖赏，便将乐安（今山东惠民一带）赐他作为封地，并赐姓孙氏。从此，田书这一支便由田氏改为孙氏。

孙武出生在尚武传统浓厚的齐国，文武兼备的贵族世家，先辈又是多有武将、军事家，因此，孙武从小便受家族熏陶，对军事产生了极大兴趣，加之其贵族身份，能接触大量知识资源，于是，孙武在学习兵法过程中逐渐形成一个想法：写一本兵书，将此前军事著作的精髓与自己对战争与用兵的观点、感悟都写进去。为此，他孜孜不倦阅读前世流传的军事著作，又结合自身实践训练的感悟，开始撰写兵书。

（二）出奔隐居

1.去齐奔吴

显赫的家世、优渥的条件、富足的资源，使孙武足以在齐国发展并完成兵书写作。但后来他却也如祖辈陈完一样，出奔国外。是什么让孙武选择离开故土呢？这要结合当时齐国国内局势和列国形势来看。

就在孙武撰写《孙子兵法》时，齐国正经历持续大动荡。由于礼崩乐坏，弑君夺权、大族内斗屡见不鲜。田氏家族到田无宇（孙武曾祖父）为族长时，势力已相当强大。当时齐国政坛有田、鲍、高、栾四大家族。围绕权力地位，双方展开激烈的斗争。首先，田、鲍联合，斗倒高、栾。在一系列政治风波中，田氏家族势力越来越强，但同时也隐藏着危机，“功高震主”的田氏家族逐渐成为各势力“公敌”，也引起了国君猜忌。面对家族辉煌中的危机四伏，老谋深算的族长田无宇决定以退为进，低调行事：他一方面把收缴的高、栾家族财产上缴国库，表示忠于国家；另一方面请赐封地，告老安度晚年，表示无意夺权。此外，为以防万一，他还预先安排自己子孙后代出国避难，在国外留下根苗。孙武有可能便是在这场政治风波中被田无宇安排出国避难的。

从列国形势看，春秋中后期，诸侯争霸仍在持续，当时局面是两个大国争霸：北方晋国、南方楚国，他们分别拉拢一些国家作为附庸或盟友，联合对抗彼方。齐国、吴国都成为晋国拉拢的对象。当时吴国力量相对薄弱，为增强吴国实力，使其能从背后牵制、对抗楚国，晋、齐加大对吴国扶植力度。例如，公元前年，晋国派遣使者携技术、装备前往吴国，教吴国人射箭、驾车、布阵，并鼓动其反楚；而齐国则以多种途径向吴国派遣人才。因此，孙武离齐奔吴，存在这样的可能，即表面看是国内大族争斗，家族危机，避难出奔，实则是齐国以非官方形式派其“出奔”，若有机会，便帮助吴国出谋划策，共抗楚国。

2.隐居山林

孙武到达吴国后，并未马上出山，而是选择隐居穹窿山（位于今江苏苏州西郊）中，度过了一段静谧岁月。他远离喧嚣尘世，继续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：撰写兵法。这部兵法在齐国时便已完成主体，此时他基于经历、见闻再行补充。虽然孙武失去早日享受高官厚禄的机会，但宁静、无争的环境，使他能够集中身心，继续修改兵法，最终形成了流传千古的《孙子兵法》。后来，他还根据吴国建功立业的经历对兵法再行完善，增补了吴、楚、越的案例，但主体内容是在齐国完成的。

孙武隐居期间，为人低调，当时人并不知其军事才能。但若其只隐居，便无出山拜将、助吴称霸的机遇，可能就此一生，默默无闻，走上另一种人生道路。然而，隐居期间，孙武结识了一位改变他此后命运的贵人——伍子胥。

伍员，字子胥，本楚国人。其父伍奢，曾被楚平王任命为太子建的师傅。但后来楚平王听信奸臣费无极谗言，误以为太子和伍奢结交外国，意图造反，便要杀太子建，太子建逃亡国外。于是，楚平王就逮捕了与太子建关系密切的伍奢，并以此诱捕伍奢的两个儿子伍尚、伍员。最终，伍尚自愿与父同赴刑场，伍员只身逃亡。杀父杀兄不共戴天，伍子胥从此与楚平王结下血海深仇，发誓将来一定灭楚复仇。

伍子胥一路颠沛流离，最终来到吴国。他立志报仇雪恨，于是便结交各类能人异士，积累未来复仇资本。也就是在此期间，伍子胥结识了隐居的孙武，二人成为挚交。伍子胥被孙武高超的军事才华所折服。与此同时，伍子胥还结识了吴国贵族公子光。他发现公子光有夺王位野心，便协助公子光，设计除掉了吴王僚，扶植公子光登上王位。公子光便是吴王阖闾。接着，伍子胥又与阖闾合谋，除掉了吴王僚之子庆忌，巩固了阖闾的国君之位。

3. 伍员七荐

吴王阖闾雄心勃勃，他不仅要在国内称王，还想在“国际”间称霸。当时天下，两个超级大国南北对峙：北方晋国、南方楚国。两国曾为争霸多次爆发战争，他们各自拉拢一些国家成为其附属国或盟国，作战互有胜负。大国争霸、小国遭殃，战场一般摆在小国境内， 深受战乱之苦的中原小国力促“弭兵”，恢复和平，晋、楚一定时期内握手言和，不再爆发大规模战争。但仍视彼此为竞争对手，暗中采取其他策略压制对方，其中较典型的便是扶植他国打击对手，分担压力。

吴国便是晋国扶植以对抗楚国的重要力量。晋国为吴国提供了大量军事技术，在晋国暗中支持下，吴王阖闾决定成就自己一番霸业，为此，必须打败近邻的大国楚国，但此非易事，必须有精兵良将，尤其统兵将帅，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。阖闾在加紧招兵买马的同时，也在思索将领人选。

伍子胥知阖闾有伐楚心思，觉得复仇时机已到，便自告奋勇，请求担任伐楚将帅，领兵作战。但阖闾却没答应。他想：伍子胥是楚国人，要报家族之仇，他要领兵，复仇心切，便可能冲动，如果将帅在战场上过于冲动，要么容易中计，被敌人击败，要么便大开杀戒，引起公愤，造成恶劣影响。如此，霸业难成。伍子胥看阖闾犹豫不决，便猜到他的心思，明白自己唯有暂且忍耐，助吴王伐楚成功，才能复仇。吴国争霸的当务之急是需要一名杰出的领兵统帅，于是，他想到了此前结识的孙武，便向吴王举荐。吴王压根没听过孙武此人，以为无名之辈，不堪大用，断然拒绝。孙武当时隐居，确实无名。但伍子胥深知：孙武可是军事奇才，错过此人，对吴国是莫大损失。此后，他一有机会，就在吴王面前举荐孙武，令吴王极为不悦，甚至一度怀疑伍子胥与孙武串通，有所图谋。但伍子胥毫不气馁，继续举荐。终于举荐第七次时，阖闾心动了：既然伍子胥如此坚持举荐，孙武此人莫非真有才能？不妨一见，亲自试其才能。于是，他接受伍子胥之言，决定召孙武前来，亲自面试。由此，孙武通过好友伍子胥的举荐，获得了拜见吴王的机会，他的人生即将迎来转折。

（三）吴宫立威

1. 吴王问对

孙武带着自己著述的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去见吴王。吴王先安排他住在馆舍，并通知他呈上其兵法。吴王一边阅读孙武的兵法十三篇，一边赞叹这些篇章用兵之妙、见解之深、谋略之巧，他一方面深感孙武很可能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统兵奇才，一方面又对其是否真有实战才能心存疑虑，毕竟战争为国之大事，将领为国之辅弼，事关国家兴衰荣辱，不可不慎。在不能完全确定其才能前，必须进行全面深入考察。况且阖闾自己也对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中一些内容困惑难解，于是以礼贤下士的姿态，亲自前往馆舍面见孙武，与其交流。

吴王与孙武会面后，对孙武道：“先生的兵法十三篇，我已尽数阅览。但有些问题不是太懂，想具体请教先生。我军若出国作战，驻于敌国，敌军大举来犯，将我军重重围困，我军想突出重围，却无通道，现在想激励将士，使其拼命突围，应怎么办？”孙武回答：“先向敌军作出固守阵地姿态，隐蔽我军意图。之后通知全军将士，我军已处绝境，唯有拼死一战，才有生机，进而杀牛马，烧粮食，散余财，断生路，如此将士皆无求生欲，唯有决死心，于是，兵分两路，突然进攻，同时以鼓声震敌，使敌畏惧，突出重围部队迅速攻击敌军背后，这样才能求生。”

吴王又问：“若情况相反，我军包围敌军，该如何消灭？”孙武回答：“敌军被围山谷险要之地，便是穷寇。我军可设埋伏，同时为敌选择一条突围路线，放其突围，敌军必求生心切，再无战斗意志，此时攻击，即便敌军众多，也必然被破。”

吴王又问：“若敌军占据山川险要之地，粮草充足。我军诱敌出战，敌不上当，我军该如何找到敌军纰漏发动进攻呢？”孙武回答：“我军分兵把守要害之地，提高警惕，然后密遣间谍刺探敌军情报，密切关注其松懈时机，以小利诱敌出击，同时阻敌获取资源的其他途径。长此以往，敌军久无所得，必然改变固守策略，待敌离开险要之地，我军趁机出兵，占其要地。如此，必然破敌。”

吴王又问：“‘涂（途）有所不由，军有所不击，城有所不攻，地有所不争，君令有所不行’作何解？”孙武回答：“‘涂（途）有所不由’，即言若经此地，浅入则无法实现前进目标，深入则不利于后续接应，行动则不利，不动则被围。若此类地，不要经过。‘军有所不击’，即言虽然我军有能力击破敌军且能俘其将领，但从长远考虑，还有奇巧谋略能实现目标，不必与敌正面交锋。在此情形下，虽可击败敌军，也不必攻击。‘城有所不攻’，即言估计我军有能力攻下此城，但攻下对我进军并无裨益，占据却又无法防守此城，若不攻占此城，而是在其前方出没，造成有利态势，使此城守敌主动投降。对于此类城邑，虽有能力攻取，也不要去攻。‘地有所不争’，即言不一定要争夺之地，是山谷、水泽这类军队无法生存之地，此类地形不要去争。‘君命有所不行’，即言若君主命令违背上述‘四变’原则，则不要执行。作为将领，知此‘四变’，便知如何用兵了。”

吴王恍然大悟，觉得孙武果然谋略出众。但他决定突破《孙子兵法》范畴，从更多领域考察孙武。于是，他又发问：“如何借鉴历史上圣人的治国经验？”孙武回答：“关键在休养民力、发展生产、赦免罪行。以黄帝伐赤帝为例，黄帝居中，四方部族首领作乱为恶。于是黄帝先南伐赤帝，激战于阪泉，这顺应天时地利民心，于是歼敌而居有其地。此后，黄帝下令休养生息以恢复民力、发展生产，并大赦罪行，使国泰民安后，东伐青帝、北伐黑帝、西伐白帝，皆用此法。最终战胜四帝，一统天下。因黄帝此举为惩治残暴统治，为民心所向，于是万民来归。后来商汤灭夏、武王伐纣，皆与此同，都是得天时、地利、民心。”

吴王听后，表示赞同，但转念一想，又对孙武道：“三皇五帝之事距今遥远，可望而不可即。不知您对当今天下之事有何高见。就如目前晋国，它称霸已近百年，现在范、中行、智、韩、赵、魏六家专权，分守其地。这六家中，哪个先亡，哪个最终成功？”孙武回答：“范氏、中行氏先亡，其次智氏，再次韩氏、魏氏，最后赵氏得晋。”吴王问：“原因何在？”孙武回答：“范、中行两家对其管辖地域田亩衡量单位最小，以步为一亩，赋税却达收成五分之一，其下属官吏众多，难免骄奢，军队庞大，沉迷兴兵，长此以往，必然众叛亲离，最先灭亡。同理，智氏田亩标准只比范氏、中行氏略大一点，以步为一亩，租税同样是收成五分之一，亩小、税重现象依然突出。公家富、民众穷，官兵众多，主家傲慢、官员骄奢，且智氏好大喜功，结果只能重蹈覆辙，在范氏、中行氏之后灭亡。韩氏、魏氏以步为一亩，税收依然为收成五分之一，亩小税重问题依然存在，公家聚敛，民众贫苦，官兵多而急功近战，只因亩数稍大，民众负担略有减轻，可苟延残喘，因此亡于上述三家之后。最后赵氏，其田亩制度最大，以步为一亩，税收不重，亩大税轻，公家取之有度，官兵较少，在上者勤俭，在下者谨慎，最得民心。以此观之，赵氏必然兴旺，晋国将来便为赵氏所有。”

吴王不禁赞叹：“说得好！以实际措施真正关爱百姓，才是国富民强之道啊！”一番问对，让吴王对孙武的理论素养异常敬佩。但吴王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：高谈阔论者，未必能临阵应敌。孙武果真能指挥作战吗？于是，他又出了一个主意，来考验孙武的实践能力。

2. 吴宫教战

吴王故意以戏耍口吻问孙武是否喜好战争，孙武义正词严对道：“战争非儿戏，谈的是有无利害而非是否喜好，大王若以喜好与否相问，外臣不敢对答。”吴王趁机说：“既然战争非儿戏，那么先生能否训练士兵，使其上阵杀敌？”孙武回答：“无论贵贱、男女，皆可训练。”吴王想故意刁难，提出训练女子。但孙武却言自己不愿训练女子，因为女子容易不严肃，若以军纪约束，事后担心吴王后悔。但吴王一再坚持。孙武只得从命。于是，吴王从后宫挑选多名宫女，交由孙武训练。孙武提出将宫女分为两队，分别由吴王的两位宠姬担任卒长，吴王正想借此刁难孙武一番，满口答应。

于是，孙武便在吴宫演武场开始训练。吴王坐在演武场高台之上，观摩全场，孙武与吴王约以日中为限，能将宫女教演得按军令摆阵，就算成功。宫女们久居深宫，突然安排她们学习演武摆阵，都觉新奇好玩，她们抱着游戏玩乐心态，欢声笑语地涌入演武场。孙武乘车进入。他首先问宫女们：知道你们左手、右手、前心、后背吗？宫女皆回答“知道”。于是孙武宣布操练规则，要求击鼓前行，鸣金止步。声明若有违背，军法处置。继而下令设置斧钺。

一切准备就绪后，孙武传令击鼓前进。宫女们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忍俊不禁，队形散乱。孙武下令停止教演，先自我检讨：“约束不明， 号令不熟，是为将者之过。现在我再行宣布军令。”三令五申后，再问宫女是否明白。宫女口上答应，心中越觉有趣。孙武再次下令，宫女队形依然散乱，无法列阵。

孙武再次叫停，召来执法官道：“令未下达，兵卒不知，是为君为将者之罪；令已下达，兵卒不从，是卒长之罪。今已三令五申，仍违军令，当以军法处置！”继而下令将两名卒长推出斩首。在看台上饶有兴致的吴王眼见孙武要斩自己宠姬，急忙派人前去劝阻，传达自己的话：“寡人已知先生用兵。但寡人无此二女，寝食不安，恳请赦免。”孙武断然拒绝，对来使道：“请回报大王，我既受命在军，便要以我兵法行事，将在军，君命有所不受！”果断下令行刑，以儆效尤。面对血淋淋的场面，宫女们吓破了胆，终于意识到军令如山，非同儿戏。孙武再选二人担任卒长，发令操练，宫女们再也不敢散漫，都聚精会神，按令行事，进退坐立，皆合规矩，很快便摆成军阵。

教战成功后，孙武前去汇报吴王：“臣已将兵训练齐整，请大王下场检阅，随心调用，其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”吴王见宠姬被杀，怒火顿生，但不好发作，冷冷说了句：“将军罢兵回馆舍吧，寡人不愿下场检阅了。”孙武道：“看来大王只重视用兵言论，不接受用兵实践。”吴王听闻，若有所思。待冷静下来后，回顾孙武所言，终于意识到孙武确能用兵，便正式拜孙武为将军。至此，孙武终有展现才华舞台，即将登上人生事业巅峰。

（四）助吴称霸

1. 疲楚战略

吴楚之争由来已久。自中原“弭兵”后，楚国便向东、南扩张，这与吴国追求的对外拓展发生冲突，于是吴楚交兵次数增多，互有胜负。但从战争结果看，吴胜楚败次数较多。现在吴国有兵有将，国势蒸蒸日上，楚国日渐衰落，但其长久称霸，实力犹在。要想彻底打败楚国，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。孙武和伍子胥商议后，认为目前对楚决战时机尚不成熟。需要继续提升吴国国力，静待机会。在此过程中，要做的是从楚国外围突破，剪其羽翼。同时寻找机会，引诱楚军出击，伺机破之。在轮番袭扰中消耗楚国国力。此即“疲楚”策略。

很快，孙武迎来了实战。吴王僚在位时，吴国两位公子掩余、烛庸正率兵伐楚，听闻吴王僚被杀，便分别投靠楚国附属国徐国、钟吾国。阖闾得知后，要求两国交人，遭拒。于是阖闾决定统兵讨伐两国，一为捉拿二公子，一为剪楚侧翼。在孙武等人指挥下，吴军很快攻破钟吾国，又以水淹徐国都城，最终攻灭两国。

掩余、烛庸在吴军到来前逃到楚国，被楚王安置在养城。徐国国君也在城破后逃亡楚国，被安置在夷城。

孙武、伍子胥提议攻打徐国国君所在的夷城。阖闾赞同。孙武将吴军编为三支，以第一支部队向夷城进军，徐国国君闭城不战。孙武震慑夷城后，确认徐国国君不敢来攻，后方安全，便兵锋一转，南下渡淮水，直驱潜、六两地。当楚将沈尹戌率援兵即将到达时，吴军撤退待命，不与楚军正面冲突。沈尹戌觉得潜地已不安全，便迁潜地民众于南冈，之后撤兵。

此时，孙武下令第二支部队沿淮水向西，直扑楚国战略要地——弦。楚军出兵救弦，吴军在楚军到来前，再次迅速撤兵。由于吴军两支部队成功调动了楚军，楚军疲于奔命，士气低迷。

这时，孙武乘楚军首尾不能相顾之机，派第三支部队进攻养城。由于楚国在养城只有少量驻军，吴军轻而易举攻破城池，俘虏并处决了掩余、烛庸。

公元前年夏，楚国附属国桐国反楚。孙武、伍子胥认为可趁机出兵，再次削弱楚国。孙武提出将伐谋、伐交、伐兵、攻城结合运用。吴国暗中派人联系早已对楚不满的舒鸠氏（其国先前被楚所灭），对楚国人说吴国怂恿桐国造反，我们可帮忙攻打桐国，但国小势弱，请楚国派兵增援。楚昭王得到消息，决定兵分两路，一路由令尹囊瓦率军攻吴，牵制吴军，一路由公子繁率军经舒鸠攻桐。面对囊瓦的楚军主力，孙武下令吴军将战船摆在豫章南部江面，对敌示以守势，暗中将主力潜伏于巢地。囊瓦见吴军战船连绵江上，认为吴军主力在此，便放松了陆上戒备。吴军突袭楚军侧后，楚军溃败。吴军乘胜攻占巢地。公子繁率部经过舒鸠时，遭吴军伏击，被俘。经此一战，楚国在豫章以东诸邑及属国皆被吴国所占。

此后楚国祸不单行。公元前年，楚国附属国蔡国、唐国反楚。此前，蔡侯、唐侯向楚王进贡时，未将珍贵之物额外赠予楚国令尹囊瓦，便被囊瓦扣留三年，最后两国臣民以珍稀之物赠囊瓦，两国国君才获释。蔡侯回国后，立刻准备复仇。他请求晋国出兵伐楚，伸张正义。晋国也想趁此联合诸国，打击楚国，获取实际利益，于是晋国牵头，共十九国在召陵会盟，组成伐楚联盟，进攻楚国，一战攻破楚国方城。但此后，晋国大夫向蔡侯索要好处，遭蔡侯拒绝，晋国于是停止伐楚，联盟土崩瓦解。

接着，蔡侯又在晋人怂恿下，出兵灭掉楚国附属国沈国。楚王见蔡国越闹越大，便出兵攻蔡，很快包围蔡国都城。危难之际，蔡侯向晋国求援，但晋国内讧，无暇出兵。蔡侯只得向吴国求援。伍子胥认为：蔡、唐两国原来都被楚国欺压，现在出兵援救，既能彰显扶弱之名，又能在破楚后获得实际资源，机不可失。阖闾此时犹豫，此次出兵是破楚良机，但把握多大，如何用兵，心里没底。于是请孙武分析。孙武道：“楚国之所以难以攻打，是因为境内属国众多，挡在周围，难以直接攻击楚国腹地。现在局势已变，此前伐楚会盟，十九国群集，其中就有几个楚国原附属国。人心背楚，楚国势孤，形势已然明朗，正是破楚绝佳时机。”

于是，吴王阖闾决定发全国精兵救蔡攻楚，由此拉开吴楚决战序幕。

2. 吴楚决战

吴王阖闾亲征，孙武、伍子胥、伯嚭等为将，阖闾之弟夫概为先锋，发全国主力精兵3万，由淮河逆流向西，援救蔡国。吴军联合蔡、唐军队向西行至淮汭，孙武突然下令：弃船登岸，由西转南。众人一头雾水。伍子胥问孙武：“我军擅长水战，为何避长扬短？”孙武答：“其一，我军善水战，众所周知，敌自然也知。其断定我军自淮救援蔡国，必在沿岸布防。我则弃船登陆，此为出其不意。其二，我军沿河向西，为逆水而上，行军较慢，优势难以发挥。楚军必有时间防备，此时登陆急行，便为兵贵神速。”众人恍然大悟。于是，孙武挑选名精兵为前锋，大部队跟进，由西转南，迅速突破楚国北部三座关口。几天之内，自淮河杀到汉水东岸。逼近楚国都城郢。孙武此策，达成对楚国腹地的战略奇袭。

楚国君臣闻报，顿时乱了阵脚，他们以为吴军还在沿淮河西进，便派不少部队沿河防守。未料汉水东岸发现吴军主力。楚昭王迅速下令集结兵力，由令尹囊瓦、左司马沈尹戌、大夫史皇、武城大夫黑等人统领，赶至汉水西岸，阻挡吴军渡河攻郢。

楚国军队虽一时难以聚齐，但可调集兵力也达万，数量占绝对优势。此时，沈尹戌认为：楚军虽数量众多，但士气不高，如果硬拼，伤亡很大。吴军虽士气高涨，但数日内从淮河冲到汉水，导致战线太长，补给不易，必求速决。要战胜吴军，最有效策略就是避免速决，将其拖入持久战。因此，他提议：囊瓦率楚军主力沿汉水西岸布防，防止吴军渡河，同时吸引吴军注意力。自率部分兵力北上方城，集合驻军后，沿淮河向东，找到并烧毁吴军战船，断其归路。尔后迂回到吴军主力背后，与囊瓦军队前后夹击，一举消灭吴军。

刚开始，囊瓦赞同此议。但沈尹戌一走，囊瓦便轻信史皇、黑的挑拨，以为沈尹戌要与他争功。于是囊瓦贪功心切，不等沈尹戌回来，便轻易改变计划，下令楚军主力渡过汉水，主动攻击吴军。

孙武、伍子胥见状大喜，下令吴军东撤，诱敌深入，并在沿途设伏。囊瓦中计，令楚军向东追击，沿途遭到吴军伏击，三战三败，士气更加低落，而吴军连战连胜，士气大涨。吴军一直撤到大别山附近的柏举，列阵迎敌，与楚军对峙。此时楚军不但士气低落，而且内部不和，外强中干。吴军先锋夫概建议主动进攻。但阖闾认为此战非同小可，面对强大的楚军主力，应谨慎谋划，不可轻举妄动。但夫概坚持认为此时正是破敌良机，便率所部发起进攻，楚军果然一触即溃。孙武、伍子胥等见状，也指挥军队投入作战。楚军抵挡不住，史皇战死，囊瓦扔下军队，率随从逃亡国外。楚军大败，纷纷西逃。吴军乘胜追击。至清发水，吴军采取“半渡而击”，先放楚军渡河，让其只有逃亡之心，而无死战之志，随后突然发起攻击，重创楚军。剩余楚军逃至雍澨，开始埋锅造饭，但很快吴军追至，楚军顾不上吃饭，匆忙西逃。吴军吃了楚军的饭，继续追击。此时，吴军前锋被一支楚军部队截住。这支楚军部队便是沈尹戌部。此前沈尹戌已准备沿淮河向东，寻找吴军战船，突然得到前线崩溃的急报。他焦急万分，顾不上再找吴军战船，率部队迅速回援，迎头截住吴军前锋，双方杀在一起。很快，孙武、伍子胥等率吴军主力赶到，包围了沈尹戌部。沈尹戌奋力拼杀，多处受伤，无法突围，便挥刀自刎。楚军群龙无首，继续西逃。吴军五战五胜，再次逼近郢都。

楚国虽有大臣坚持守城备战，但楚昭王早已丧失斗志，他抛下全国臣民，率随从逃离首都，流亡国外。消息传到前线，楚军士气崩盘。吴军渡过汉水，在柏举之战后的第十天便攻入郢都，创造了春秋以来超级大国都城首次被他国占领的记录。对于吴国和孙武而言，都有重大意义：经此一战，吴国从名不见经传的国家一跃成为不可忽视的强国。孙武因指挥此战，立下奇功，一战成名。他在理论方面写出了兵法，实战方面缔造了辉煌，后世称其为“兵圣”，可谓实至名归。

3. 北威南服

吴军攻入郢都后，史书中便再无孙子行动的明确事迹记载。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中言：“北威齐晋，显名诸侯，孙子与有力焉。”“吴以伍子胥、孙武之谋，西破强楚，北威齐晋，南服越人。”由此可以推测，孙武可能继续辅佐吴国，拓展霸业，也可能吴王用孙子所传兵法，在与齐、晋、越的抗衡中处于有利地位。

在破楚后，吴与齐、晋、越的交锋开始成为吴国争霸的主导行动。越为吴之南邻，就在晋扶吴抗楚时，楚也在扶越抗吴。吴国集中力量“疲楚”时，想拉拢越国一起对付楚国，但越国非但不从，反而从背后袭扰吴国。为此，吴王阖闾决定同时对越兴兵，公元前年，吴国出兵讨伐越国，在檇李击败越军，暂时稳定了后方。就在吴军占领楚国郢都时，越趁吴国内空虚，出兵伐吴，成为吴军被迫从楚国撤兵的原因之一。此后，吴越冲突不断。公元前年，双方再次在檇李交锋，此战吴王阖闾被越军砍伤脚趾，伤重去世。其子夫差继位，夫差重整旗鼓，于公元前年再次伐越，在夫椒大破越军，乘胜攻入越国都城，几乎消灭越国，越王勾践被迫投降吴国。这一阶段吴越之争中，吴军整体占据优势，在具体作战中可能便由孙武指挥或运用了孙武传授的兵法。

迫使越国臣服后，吴王夫差雄心愈大，想称霸中原，于是挥师北上，与齐、晋交锋。公元前年，吴国联合鲁、邾、郯三国军队自陆上讨伐齐国，同时派舟师自海上攻齐，在陆路进展顺利时，海路败于齐军，夫差被迫撤兵。次年，齐出兵攻鲁受挫。夫差闻知齐军攻鲁，再率吴军联合鲁军反击，在艾陵（今济南莱芜一带）与齐军大战。当双方主力打得筋疲力尽时，夫差投入精锐预备队，从而大破齐军。此正符合《孙子兵法》“以正合，以奇胜”的战略理念。

其后，吴国挟胜利余威，与晋争霸。公元前年，吴、晋在黄池举行会盟。双方为争夺盟主明争暗斗，至于最后谁是盟主，后世史料存在争议，而《春秋公羊传》《国语》等诸多资料记载，吴王夫差压制了晋定公，成为盟主。这也是吴国霸业的巅峰时刻。

（五）飘然高隐

孙武后续事迹，史书乏载。从“北威齐晋，南服越人”看，孙武继续辅佐吴王，奠定强大军事和国力，从而成就霸业。对孙武最终归宿，难以定论。东汉《越绝书》记录说“巫门外大冢，吴王客齐孙武冢也”，即今姑苏城外，距城十里有座大墓，这就是吴国将军孙武墓。可见孙武去世后，葬于吴国都城姑苏附近（考虑到新旧城址变化，也存在当时葬于城内的可能性）。明代《东周列国志》则给了孙武一个明确去向：吴王阖闾破楚回国后，论功行赏，孙武功劳第一，阖闾想重重嘉奖。但孙武却要辞官归隐。吴王不舍，派伍子胥前去游说孙武留下。孙武却劝伍子胥，万物有兴衰，人生功成名就，到达巅峰，便是急流勇退之时，否则物极必反，隐患丛生，难得善终。孙武不愿挚友伍子胥成为政治牺牲品，劝伍子胥与自己一起归隐。伍子胥不舍高官厚禄，而孙武则与家人一起归隐，沿途将吴王赐予的珍贵物品分发给百姓，随后飘然高隐，不知所终。

伍子胥则继续身居高位。后来吴王夫差听信谗言，怀疑伍子胥谋反，赐剑逼令其自杀。伍子胥临终前，留下遗言：死后让人将其双目挖出，挂在姑苏东城门上，他要亲眼看着越灭吴。最终，伍子胥含恨冤死。

“飘然高隐”结局只是一说，但却包含古往今来无数功成名就之士对功业、人生的真实思考。孙武与伍子胥二人的选择和结局，也为世人留下了深刻反思。

结语

纵观孙武一生，主要成就为理论层面的“写成兵法”与实践层面的“助吴称霸”，二者共同成就了孙武“兵圣”之名。其中，“助吴称霸”震撼当时，“写成兵法”流芳后世。尤其《孙子兵法》，留下诸多超越时空的普世价值规律，其魅力与价值超越时空，震古烁今，泽被中外，成为兵学圣典，由此开创了兵家学派，奠定了孙子兵学宗师的地位，孙子“兵圣”之名千古传颂。